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第5册(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第五课《滕王阁序》对于"四美具,二难并"中"二难"的注释为"[二难]指贤主,嘉宾。难,难得"(第30页)。笔者以为,其中的"难"释为"难得"有些不妥。理由如此:
一、从教材注释本身看,其表述自相矛盾。注释称"[二难]指贤主、嘉宾",后部称"难,难得",那么,这里的"难"到底是名词"贤主、嘉宾",还是形容词"难得"呢?注者在此未免有些概念模糊,似乎既指"贤主、嘉宾",又为"难得"。造成此类矛盾,自然由于对此"难"的含义没有确切把握。
二、此处的"难"释为"难得",既与上句结构不对称,又与语意不相合。从上句的"四美具"来看,其意为"四样美事一齐具备",其中的"美"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之美事。可见,"四美"为一名词性的偏正短语,"四美具"为一主谓短语。我们知道,骈文的上下句是严格对仗的,无论词性还是结构。这一点,我们随便看看该文中的其它任何一联,都可以得到佐证。既如此,那么"二难并"应该与"四美具"在词性、结构上都是对仗的。试想想如果把"难"释为形容词"难得",怎能使"二难并"在结构上与"四美具"保持一致呢?另外,在语意上,上句说的四样美事一齐具备,下句如果说是"贤主、嘉宾难得一起",显然与上句不匹配,与前文的事实不相符,也与王勃的本意相反。
那么,这里的"难"该怎样理解为宜呢?笔者以为,此处的"难"与上句的"美"这两个形容词都活用成了名词。"美"即良辰、美景、赏心、乐事这类美好的事情;"难"即贤主、嘉宾这类难得兼遇的好景况。全句的含意当为: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样美好的事情一齐具备,贤主和嘉宾二种难于兼得的好景况同时拥有了。这样才能与文意相符,又与王勃当时的心境相吻,也保持了上下句文法上的统一。
其实,这里的"美"和"难"二字活用为名词,前人已早有论述。我国古汉语专家周秉钧先生在《古汉语纲要》一书(湖南教育出版社,1981年1月第1版)中对此就说得很明白(书本343页)。他在论述形容词活用为名词的第三种情况时说"形容词在数词后,兼代中心词时,用成名词。"他列举了四个例句以证明之,其中第三例为"四美具,二难并(王勃《滕王阁序》)"。在例句后他指出"'美'和'难'指事物"。笔者认为,周先生的这种论述是科学而合理的,他举的第二个例句为"三仁去而殷墟,二老归而周炽。(《汉书·杨雄传》)"其中的"仁"、"老"亦活用为名词:"仁"为仁人,"老"为老人。该句与"四美具,二难并"一句句法相似——均为对偶句,形容词所处的位置也相同——均在数词后谓语动词前兼代中心词。那么,该两句中形容词的用法大概也可以互为佐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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