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舒清因发现身边睡着的不是沈司岸,而是徐茜叶。
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了身,推了推身边的徐茜叶,“姐,你怎么过来睡了?”
徐茜叶被吵醒,却又不愿睁眼,皱着眉翻了个身背对她。
“你和孟时和好了吗?”她又问。
“没,”徐茜叶迷迷糊糊的回答她,“我又没跟他在一起,哪来的和好不和好。”
舒清因想起沈司岸对她说的那些关于孟时情况的话,心中不忍,还是决定帮孟时说说话。
“你不喜欢他吗?”
徐茜叶醒了,又翻过身看着她,慢吞吞地说:“喜欢啊。”
舒清因没料到她会承认的这么干脆,愣了愣才说:“那错过了他,你不会后悔吗?”
“人活这一辈子,后悔的事儿还少吗?就光我现在给你数,我都数不完我后悔过多少回,咱们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每个决定都是最正确的,会后悔是很正常的事儿,要不为什么说后悔药千金难买呢。人要向前看的,不能因为有遗憾就把自己框在消极状态里,而且我不觉得错过了孟时,我未来就不会遇见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舒清因听明白了她的话,总之她认为不重要的那方面,在徐茜叶看来是两个人能不能长久走下去最关键的点。
徐茜叶看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心里也知道她这个表妹八成又是和她观念相悖了。
她叹了口气,“你没经验你不懂,在床上契不契合比在床下相处怎么样要重要多了,两个人关系再好,床上关系合不来,分开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舒清因是真不懂,徐茜叶又摸着下巴,自顾自沉思道:“你说你和宋俊珩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有白月光是一方面,但你们俩分房睡是不是也算原因之一啊?”
舒清因神色复杂,“会吗?”
“要不你去找个男人试试吧,等你有经验了你就会发现我说的话有道理了。”徐茜叶给她支招。
“找谁?”舒清因瞥她,语气不太好,明显很抗拒:“又去会所?”
徐茜叶啧了声,“我说的是找男朋友,男朋友。”
舒清因心里一咯噔,快速转移话题,“现在没这心情。对了,沈司岸呢?”
“他回自己房间了啊,”徐茜叶打了个哈欠,终于坐起来,舒展的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我本来陪着孟时,后来撑不住了,就在客厅里睡过去了,是他过来把我叫醒,让我过来陪你。”
舒清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本来在胡思乱想,结果想着想着就困了。
“不过你对他也是真放心啊。好歹沈司岸也是个正常男人,你居然在跟这样的正常男人共处一室的环境下都能睡得这么香,昨晚上我叫你都叫不醒。”
“他不是那样的人。”
徐茜叶没理会她的话,又陷入了脑补,“我之前就听别人说,那帮纨绔请他去会所找乐子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对旁边的女人兴趣缺缺,当时其他人是觉得他眼光太高了,给他找的女人他都看不上。现在看来,这其中很有蹊跷啊。”
对于徐茜叶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测,舒清因感到无语,她不觉得沈司岸有什么问题。
至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误会她是那什么之后,他的表现还是挺像一个嫖/客的。
徐茜叶越说越离谱,就差没把沈司岸说成了性/无/能。她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下意识的打断了徐茜叶听起来头头是道的分析。
“姐,”舒清因叹气,“别总觉得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
徐茜叶听到这话,相当的不开心,扬着声音反问她:“我哪样?我哪样?舒清因你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等着吧,我赌你等你碰到个你喜欢的男人以后,你绝对比我还饥渴。”
舒清因没忍住,笑了,“怎么可能。”
徐茜叶气得半死,不住地点头,“行,行,有本事别让我抓到你找男人。不然你等着送套房或是送辆车来孝敬我吧,这样,就你那辆718,你给我把车钥匙提前准备好咯。”
“那辆车我才买的!”舒清因反对。
徐茜叶冷笑,“怂了?不敢赌?不然你干嘛怕把车输给我?”
给舒清因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徐茜叶很清楚舒清因那好强的性子,最经不起激将法。
果然,舒清因咬牙,坚定点头,“行。”
姐妹俩打了赌,一直到洗漱打扮好,出门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再说一句话,陷入了短暂的冷战中。
在餐厅碰到沈司岸和孟时的时候,就连两个男人也察觉出这对姐妹俩状态有点不对。
等姐妹俩选好早餐,要入座用餐了,果然是分别坐了两张桌子。
沈司岸和孟时陷入了为难,是选择坚定地跟兄弟坐在一起,还是去找各自喜欢的女人?
大约纠结了两秒钟,两个男人默契的将友谊之花踩在脚底,分别走向了两张桌子。
舒清因正无聊的用叉子折磨着盘里的生菜,沈司岸端着盘子过来坐到了她对面。
她没理他,继续折磨生菜。
倒是沈司岸先开了口,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盘子里的早餐,“那生菜是跟你有仇吗?都快被你戳成腌菜了。”
舒清因回过神,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放过了生菜。
沈司岸语气闲适,“跟你姐吵架了?今天居然都分开坐了。”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的望着他。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和徐茜叶差点没吵起来,还打了个赌,把她最近的新宠给当成了赌注。
舒清因看沈司岸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个罪魁祸首。
她也不管自己当时是主动替沈司岸说话,反正就认定这个男人害她的宝贝爱车当了赌注。
什么找不找男人,她这是又给自己提前预定了尼姑牌坊,又赔了辆车出去。
回过神来的舒清因这才惊觉被徐茜叶坑了,但木已成舟,再难更改。
“刚刚是生菜,这会儿是我么?”沈司岸被她盯得耳根微红,但又隐约从她的眼神中读出,那不是秋波,那是怨念。
舒清因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你要记得我对你有恩。”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沈司岸莫名其妙,不明白她说的哪门子恩。
“如果我的718没了,那都是你的责任,”舒清因咬牙,霸道的命令他,“你得再赔我一辆。”
“……”
舒清因小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本来正暗自高兴着,包里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是宋俊珩发过来的微信,无论是发微信的人,还是微信的内容,都瞬间浇灭了她刚高兴起来的情绪。
【我爸说初七,如果你不忙的话,让你过来一趟】
舒清因闭眼,有些厌烦。
离婚不过签个字的事儿,财产分割可以交给律师去办,这些都很简单,唯独人情方面,剪不断理还乱。
总给她一种,这婚还没彻底离掉的感觉,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无论是她这边,还是宋氏那边,都还需要她去周旋解决。
但不管怎样,这婚是终于离掉了,之后做的所有,不过是为了和宋俊珩划清界限。
【好】
她回了个字,收起手机,眼前的早餐是怎么都吃不下了。
舒清因这桌气氛好歹不算太尴尬,能勉强聊得下去,徐茜叶那桌就尴尬了。
这事儿其实也不能赖孟时,他想过很多被徐茜叶拒绝的理由,万万没想到理由居然会是那个。
别的男人都是因为不行,被女人甩了,他是因为太行,被女人甩了。
这事儿说出去,别人估计都会觉得他太自恋。
她还拿其他男人举了例子,说她和其他男人就挺好的,唯独到了他这里,她实在受不住。
虽然侧面是在夸他,但孟时也高兴不起来。她拿别的男人跟他比,他觉得她没心没肺,连这种事都能搞出个对比实验分析结果来。
孟时沉着脸,越想越闹心。
还是徐茜叶看他明明坐过来了,却冷这张脸半天不说话,她本来也有些心虚,只好先找了话题聊。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我妹妹这里的?”
孟时语气无波,“Senan说的。”
徐茜叶不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不觉得沈司岸这种狡猾奸诈的奸商会不求好处给她和孟时当红娘牵线。
“你说呢。”他抿了口汤,神情依然冷凝。
徐茜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本来是过来陪我妹的,他把你叫来,我妹就一个人了。而且他这时候本来应该在香港,但他却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赶回来了。”
她看了眼不远那桌的两个人,原本心里的猜想此时越来越具象化。
“他不会真喜欢因因吧。”徐茜叶倏地睁大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孟时蹙眉,心想这很难猜么,为什么震惊成这样。
“不会吧,他俩明明,看对方很不顺眼啊,”徐茜叶受到冲击,眉头皱的老紧,“怎么就喜欢上了。”
本来昨天她听说沈司岸年是在酒店过的,就有点怀疑了,舒清因说没有,她想想也觉得扯淡,遂没再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沈司岸和舒清因一样可能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所以跑了出来。
她想起半夜的时候,沈司岸把她叫醒,让她回去陪舒清因睡觉。
她当时酣梦正好,被人叫醒难免有些烦躁,语气有些不耐,说舒清因这么大个人了,不用人陪着睡。
当时沈司岸神情困倦,语气很轻,她害怕一个人睡。
徐茜叶当时太困了,脑子不清醒,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现在想想才觉得太有问题了,宋俊珩和她妹妹结婚一年,都不知道她妹妹其实是害怕一个人睡觉的。
徐茜叶挫败的捂着额头,暗骂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
然后一想,舒清因这个当事人比她还迟钝,心里突然好受了点。
没过多久,她又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辆718是我的了。”
吃过早餐后,徐茜叶单方面和舒清因和好了,一想到自己白捞一辆车,她就觉得这个表妹看上去格外的可爱。
***
在酒店窝了好几天,直到年假的最后一天,舒清因发现她放在桌上的,718的钥匙不见了。
她今天和宋俊珩约好了要去趟他家,和他家里人谈谈离婚的事儿,算是给她和宋俊珩的关系彻底画上个句号。
怎么说也是前婆家,离了婚宋氏也还是合作方,舒清因不能不卖这个面子。
她第一反应就是徐茜叶把她开走了。
舒清因立马给徐茜叶发了微信过去,结果那边承认的很爽快,车确实是她开走的。
【这赌你还没赢,谁跟你的勇气开走的?】
【迟早的事,早开走晚开走不都一样?】
舒清因更气了。
【我现在要用车,最近我就停了这么一辆车在停车场,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你对门不是住着位有钱公子哥么,你跟他借个车呗】
舒清因给徐茜叶发了个扛刀的表情包,徐茜叶回了她一个“不用谢朕”。
她叹了口气,只好去对门找沈司岸借车。
过年放假,这位公子哥也闲,这会儿正窝在房间里看电影。
沈司岸看到是她来了,笑得有些散漫,“小姑姑这又是怎么了?”
搞得她好像经常来找他似的,舒清因细想了下,确实是这样。
“借辆车。”她直接说。
沈司岸挑眉,“你的车呢?”
“被偷了。”
看她这副阴气沉沉的样子,沈司岸有点信她车是真被偷了。
“进来拿钥匙。”他给她让了道。
舒清因拿到了车钥匙,想跟他说些谢谢,结果他先问了句:“今天你们恒浚还没上班吧?你是要去哪儿?”
“去趟宋家。”
她说完,拿着钥匙冲他挥了挥手,“谢了,我走了。”
“你等等。”男人又从背后叫住她。
她回过头,“怎么?”
“车钥匙还我,”他抿唇,语气僵硬,“我送你去。”
舒清因不解,“为什么?”
沉默良久后,沈司岸终于说出了个理由。
“你开我的车,我不放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怀疑你的车技。”
舒清因有些惊讶,“你是不是偷偷调查我了?”
沈司岸:“?”
舒清因咬唇,有些屈辱的盯着他,“你知道我科目二挂过两次的事儿了?”
“……”
沈司岸本来是随便找个借口,现在这会儿是真的不放心她开自己的车了。
他开着车送舒清因去了宋家。
宋俊珩原本在大门口等人,见到有辆车开进铁门,知道那是舒清因过来了。
是的,确实是舒清因,只是还有另一个人。
宋俊珩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三儿,平常老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添堵也就算了,他前妻到他家来跟他家里人谈离婚的后续处理操作,这位还未上位成功的三儿跟过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他待会要怎么跟他爸介绍。
我前妻和我前妻那还未上位成功的三儿?
宋俊珩气成心肌梗塞,本来不后悔离婚的,这时也悔得肠子青了。
到前婆家家里,还带个男人,舒清因神志清醒,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在这儿等我。”舒清因是这么安排沈司岸的。
沈司岸压根也不想进去,只问:“十分钟能不能谈完?”
“你说呢?”舒清因瞪眼,有些无语。
“你要待久了,我就走了,”沈司岸无所谓摊手,“你自己把握时间吧。”
舒清因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她就借个车而已,是他非要送她过来,送佛也不好好地送到西。
她也不是毫无脾气,“你要走就走,大不了我待会自己打个车走。”
沈司岸面色不爽,沉声抱怨,“你跟宋俊珩还有什么好谈的。”
“你没结过婚,你不懂。”舒清因皱眉,跟他解释不清。
沈司岸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又黑了几分。
宋俊珩见两个人站在离他几米处远,不知道在说什么,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犹豫好一会儿,还是攥着拳头朝他们走了过去。
沈司岸看到他来了,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招呼,“宋总,又见面了。”
这语气听着不情不愿的,宋俊珩抽抽嘴角,这男人明明是自己巴巴的跑过来,还摆出这么副样子,好像是谁逼他来的,真的很欠教训。
但他又不能跟沈司岸动手,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搞出“娇弱无力”的样子来博取舒清因的同情。
“进去吧,爸等你很久了。”他没理他,直接对舒清因说。
舒清因点头欲跟着他进去,宋俊珩瞥了眼宋俊珩,发现他懒懒地靠着车门,抱着胸冷着张脸待在原地。
“他不进去?”
沈司岸一听宋俊珩问这话就笑了,“看不出来宋总心胸这么宽广。”
“……”
舒清因也很惊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后面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俊珩冷声打断,“很介意,所以只能委屈沈总在门口吹风了。”
沈司岸不屑的轻嗤了声,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打开了车内空调,怡然自得的靠着椅子闭上休憩。
舒清因和宋俊珩的心情霎时间都挺复杂的。
***
门口有个人在车里等她,舒清因心思被分去了点,原本是打算好好和宋氏的人谈谈,此时也不得不先打好腹稿,能快点谈完就尽量快点。
宋俊珩他爸,宋一国在看到舒清因的时候,没像往日里摆出和蔼的模样,更没有招呼她过来坐,只是端坐在客厅主位上,淡淡说:“你来了。”
宋一国这个态度,舒清因也不意外,要是宋一国这时候还像平常那样把她把儿媳妇对待,那才是人间迷惑。
看着比宋一国年轻不少的宋夫人站在他旁边,昂着头颅不知道是昨晚落枕了,还是想给舒清因炫耀她最近刚打了针的下巴。
只有宋俊棋的态度和之前差不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个前嫂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坐吧。”宋一国说。
舒清因坐下,宋一国直接冲宋俊珩挥了挥手,“俊珩你先离开,我和她单独谈谈。”
宋俊珩语气无波,直接拒绝,“离婚的事是我和清因共同商议的结果,你要谈也该是和我们两个一起。”
“你!”宋一国怒气上涌,继而冷笑:“你想要替你前妻担着,你看人家领你这个情吗?”
宋俊珩置若罔闻,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了。
宋一国连说了两个“行”,没再管这儿子,直接冲舒清因说:“清因,我把你请过来,和你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谈话,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也是看在你们恒浚的份上。你之前在那么多媒体面前,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公开你和俊珩离婚的消息,这件事对我们宋氏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还不等舒清因开口,旁边的宋夫人立马接话附和,“是啊,就因为这件事,我出门就能听见别人对我们宋氏议论纷纷,但凡碰上个认识的人,都要问我两句,俊珩怎么就离婚了,搞得我过年连门都不敢出。你看看你们俩闹出的这事儿哦,连累了多少人。”
“对不起,”舒清因毫不辩驳,“闹这么大,都是我的责任。”
她道歉道得这么干脆,反倒让宋一国和宋夫人愣住了。
宋一国叹气,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们年轻人做事都太冲动,一言不合就想着要离婚,说风就是雨,现在离了,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才知道错。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和俊珩再好好沟通沟通,夫妻间没什么事是不可调和的,至于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等你们和好了,自然也就慢慢消失了。”
舒清因却又摇摇头,“宋伯伯,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但离婚这件事并不是我一时冲动,从公布离婚消息的那刻起,我就没打算回头。”
宋夫人扬声,“什么意思?你们这是真离了?”
“离了,”舒清因点头,“真的。”
宋俊珩敛眸,薄唇紧抿,搭在膝上的手忽地攥紧。
宋一国胸口剧烈起伏着,沉斥出声,神色中满是失望和责备,“清因,你到底怎么回事?当初和俊珩结婚,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你和你妈妈能稳住现在的地位,我们宋氏在背后帮了你们多少,你现在说离婚就离婚,你把我们宋氏当什么?你把俊珩当什么?你把你们之间的这段婚姻当成了什么,你们不是普通人家的夫妻,这背后牵扯了多少关系,现在你说离就离,有没有想过会留下多大的烂摊子?”
“我和我妈谈过了,我和宋俊珩离了婚,福沛和恒浚的合作不会因此结束,只要福沛未来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在所不辞,至于捆绑股价和不动产合作项目都照常,那些风言风语,能公关掉的都已经在年前解决了,悠悠之口我堵不住,只能拜托宋伯伯你们少上点网,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议论会少很多,”舒清因语气平静,神色坚定,“我向宋氏保证,离婚的事仅仅是我的个人决定,绝不代表恒浚的态度。”
她知道宋氏为什么会对她和宋俊珩离婚的反应这么大,所以对症下药,先保证福沛绝不会因此受到损失,相反她愿意补偿。
换句话说,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她和宋俊珩离婚,而是离婚了之后的后果。
虽然已经在自己家那边体会过了,但再次从宋氏口中听到这些话,舒清因还是不由得心中发苦,他们这段婚姻,就连同她和宋俊珩,都只当成了一个商业合作。
离婚的后果不是两个人如何离心决裂,而是这背后牵扯到的利益会不会因此受损。
她和宋俊珩就像是工具,明明离婚协议书只用两个人签字就能生效,但离婚这件事,能够做主的却不是他们。
“你跟我来趟书房,”宋一国忽然起身,面色不虞,“我们单独谈谈。”
舒清因点头,跟着起身去往书房。
宋俊珩正想跟上去,却被宋一国厉声呵止,“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爸?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听了是吗?!”
舒清因也说:“让我跟你爸单独谈吧。”
两个人去了书房,门被带上,宋俊珩按了按眉心,眉宇间满是愁云。
宋夫人想要上前安慰他,他提前察觉,故而低声警告,“离我远点。”
宋夫人尴尬地后退几步,好歹她也算得上宋俊珩的继母,被继子这么直接警告,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为解气,冷笑嘲了句,“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为了跟我们俊琪争着,赶回国结婚呢?”
宋俊珩冷冷瞥了她一眼。
宋夫人被他看得有些慌,撑着气势继续说:“如果当初你不回来,和她结婚的就是我们俊棋,我们俊棋可没你这么软弱,换他结了这婚,舒清因就是想离也离不成。你抢了你弟弟的结婚对象,还闹到这个地步,让整个宋氏都因为你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说出去我都替你害臊。”
“现在知道害臊了?”宋俊珩轻笑两声,似乎被她逗笑:“当初被我爸养在外面,还厚着脸皮把私生子给生下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害臊?”
私生子宋俊棋猛地站起来,呲着目,手指向宋俊珩,“宋俊珩你他妈再说一句!”
宋夫人尖声怒喊,“宋俊珩!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你妈!”
“我妈早死了,”宋俊珩淡淡说,“你算什么东西。”
宋夫人突然仰起脸,笑容狰狞而得意,“是啊,幸亏你妈死了,我才能转正啊。这还要感谢你妈,也要感谢你爸,没有他们俩,我和俊棋怎么可能顺顺利利进到这个家?”
宋俊珩咬牙,双目欲眦,“闭嘴。”
“我不闭嘴你能拿我怎么样?别忘了,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妈,你爸既然娶了我,那我就是你妈!”
“闭嘴!”
“宋俊珩你他妈吼谁呢!”宋俊棋大步走到宋俊珩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和他眼对眼鼻对鼻的对峙着:“你当初为了和舒清因结婚,抛弃了你那个未婚妻,这件事全家人都替你瞒着,你比起我们又好得到哪儿去呢?我们是一家人啊,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一家人,你现在把自己撇出去,是觉得你最善良还是最无辜?”
宋俊珩紧紧抿着唇,下巴紧绷,额间的青筋几欲爆裂开来。
“如果我是你,就很清楚该怎么做。舒清因既然能为我带来利益,就算她怎么哭怎么闹,管她是死是活,我也绝对不可能跟她离婚。她跟你离了婚,她是解脱了,但你呢?你看她还会回头看你一眼吗?你一败涂地啊,我的哥哥。”
宋俊棋说完这句话后,才慢慢松开了宋俊珩的衣领。
比起宋夫人,宋俊棋其实更加阴沉狠辣,更明白要怎么说才能狠狠戳到宋俊珩的痛点。
“你替她扛了这么多,她领情吗?”
宋俊珩颓如山倒,而宋夫人和宋俊棋则像是胜利者般绕过他相继离开了客厅。
***
书房里,舒清因正站在宋一国面前。
“你是不是因为俊珩以前的那个未婚妻,才跟他闹成这样的?”
舒清因微讶,随后又想到,既然宋俊棋都知道,那宋俊珩的父亲知道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他们家都知道,宋俊珩曾有个谈婚论嫁的未婚妻。为了和她结婚,宋俊珩抛下了未婚妻,没有人告诉她,也没有人同情那个未婚妻,整个宋家的人都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宋一国缓下语气,不经惋惜劝说:“清因,我劝你一句话,女人有时候不要那么强势,很多事情学会睁只眼闭只眼,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就算俊珩做了什么,你忍耐这一次,有你妈妈,有恒浚撑腰,他不敢真的做什么的。”
舒清因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宋一国不满,“你笑什么?”
“我庆幸还好自己离婚离得早。”她轻声说。
宋一国脸色微哂,“你这是什么话?”
“宋伯伯,刚刚我已经向您说明了恒浚的补偿方案,不管您接不接受,这婚已经离了,我很抱歉。”
她朝宋一国鞠了躬,转身打算离开书房。
“你等等,”宋一国却又叫住了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提出了补偿方案,但我还是不愿意你和俊珩分开。”
舒清因没有说话,宋一国对她这个儿媳妇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不舍,想留住她无非是为了她背后的恒浚。
“你为了补偿宋氏,提了这么多,俊珩为了补偿你,把他所有的个人资产都给了你,”宋一国顿了顿,语气渐渐激动了起来,“他把他的股票基金,商铺不动产那些东西都给了你,你不愿意要的,他都捐了出去。”
当初财产分割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她一分不要,但宋俊珩还是将水槐华府的那两套房给了她,那是他们的婚后共同财产,
“我问过律师了,离婚是你事先提出来的,你和他是协议离婚,你没有证据起诉他。他不算婚姻过错方,就算你们离了婚,你也没有资格让他净身出户。他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你又何苦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舒清因不可置信的摇头,“我没有逼他。”
她提了离婚,他说了好。她问他有没有需要她配合的地方,他说没有。
后来财产分割,她说自己不要那些物质补偿,他看她没有收下,再没有提起过。
按照婚前协议上说的,她根本没办法起诉宋俊珩,所以并不报着宋俊珩会爽快同意跟她离婚的期望。
但和预想的不同,宋俊珩同意了。
那他为什么要同意?
“俊珩为了能和你离婚,为了让那些舆论不传到你耳朵里,早在你公开离婚之前,他就已经在安排公关了,”宋一国叹气,“他是我儿子,就算他和你离了婚,他依然是我属意的第一继承人。我和你说这些,不单是为了宋氏,也是希望你能和他说说,别让他再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舒清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书房里走出去的。
她出来时,宋俊珩正好在门口等她。
他面对她,勉强笑了笑,镜片下的眸子暗淡无光,“无论我爸跟你说了什么,你听听就好。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他会慢慢接受的。”
“为什么净身出户,”她直接问他,“我说过我不要。”
他垂眼,语气很轻,“按照协议上说的,我是过错方。”
她烦躁的撇开头,“别用协议当借口,你不是法盲。你知道,我没有证据起诉你,你甚至可以说是我无故要求离婚。”
“清因,是不是过错方,我自己很清楚,”他说,“我和你约法三章过。”
居然是口头的约法三章。
是她刚对宋俊珩生出别样情愫的时候,一时任性和他拟定的口头协议。
没有人知道,只有他们知道。
早在决定离婚时,她就把这个口头协议抛在了脑后,没有继续遵守下去的意义,所谓的口头协议,其实就是玩笑话,没有任何作用。
他却还记得。
“过错方不是说谁背叛了这段婚姻,而是说谁辜负了这段婚姻,清因,是我辜负了它,也辜负了你。你不要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应该补偿给你的,求你原谅也好,求我自己心安也好,我不知道除了这些自己还能做什么。”ŴŴŴ.
是他曾经亲口承诺过的话,他没有遵守。
她不要,他还是给了。
他仍执拗的守着那个约定,纵使那个约定已经随着这段婚姻的破灭变得没有意义,他却还是怀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她会捡起约定,会不忍心回过头来看看。
“宋俊珩,你不用求我原谅,也不用求你自己心安,没有用。你懂我的意思吗?没有用。”
舒清因的态度依然决绝。
就如同宋俊棋刚刚说的,她不会领情,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他和她的手中原本各牵着一端红线,当她朝牵着线朝他走来时,天光微亮,她笑容恬淡,期盼着他的回应,他没有回应,只是端着姿态,眼看着她的笑容渐渐消失,红线从她手中松开。
彼时他才惊觉,想要抓紧,尽数红线全部缠在他的手上,越理越乱,但能替他牵着线的人已经离开。
这个家从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住进来开始就不叫家了。
那个家从她离开的那一天也不叫家了。
湿意染上男人的眉梢眼角,他从余光中瞥到她离开了这里,渐渐湿意越发浓重起来,遮住了清晰的视线,喉头似乎含着千斤重的石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再往身体里送刀子,一刀一刀刮得他全身遍体鳞伤,连最本能的呼吸都变得痛苦起来。
舒清因没有回头,走出大门后,天色居然已经暗了下来。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沈司岸跟她说的十分钟,这都不知道多少个十分钟过去了。
他可能已经走了。
她想,那就自己叫个车回酒店吧。
原本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却又看到了仍停留在原地的那辆车。
这个天气,天黑得很快,星光不见半点。
车厢里的灯还开着,幽暗昏黄,只堪堪能瞥见车内的大致景象。
男人趴在方向盘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只留了个头顶给她看。
他没走啊,舒清因想。
她正要朝车子走过去,手腕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攥住。
本来以为是宋俊珩,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是宋俊棋。
她和宋俊棋接触不多,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嫂子,哦不对,前嫂子,”宋俊棋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你一个单身女人,就这么回去多危险啊。”
要送她回家?
舒清因礼貌的笑笑,“不用,有人在等我。”接着指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
宋俊棋往她指的地方看了眼,不甚在意,“让你司机回去吧,我送你。”
舒清因没说话,刚刚宋俊棋说的是看她一个人回去,所以要送,现在她已经解释了不是一个人,他还是说要送。
“你有什么事吗?”舒清因看着他:“不用送我了,我就站在这里,你跟我说就行。”
宋俊棋扯唇,“女人在这个时候选择装傻会比较可爱哦。”
舒清因不耐的皱起眉,察觉到他话里的某种暗示。
这是刚甩了个哥哥,又来了弟弟吗?
“男人在这个时候应该识时务一点,”舒清因冷下脸色,“再见。”
“舒小姐,”他不怒反笑,“如果当初宋俊珩没回国,我现在就是你的丈夫,你对于差点成为你丈夫的男人,说话不该客气点吗?”
一年前,舒清因刚回国,在恒浚的地位如履薄冰,徐琳女士提出让她去联姻。
当时宋氏长子在国外留学,家里只有个二少在。
这位二少长得不错,人也是去国外镀了层金回来的,听说性格幽默风趣,很会哄女人。
但徐琳女士还是第一时间把他给否了。
原因是,这位二少是私生子,前几年宋一国的正宫夫人去世了,才将娇藏多年的情人扶了正室,这位情人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嫁入豪门,原因就是她为宋一国生了个不比长子小几岁的儿子。
藏得太好了,好到连同长子宋俊珩还是在宋一国结婚后才知道有这么个弟弟的存在。Ⅲ.cc
上流圈子的人,不缺钱不缺势,道德压力几乎等同于零,只要不怕人闲言碎语,什么狗血剧情都敢玩儿,但徐琳女士还是坚持否了这位二少,并且等了段时间,终于等到了长子宋俊珩提前回国,拍板定婚。
徐琳和舒博阳的商业联姻在圈子里一直被奉为美谈,典型的先婚后爱剧本,说是神仙爱情也不为过。
徐琳女士政治世家出生,生在国旗下,根正苗红一心向党,舒博阳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儒雅温和,两个人相结合,生下舒清因这么个掌上千金,肯定不能让她独生女嫁给一个情妇的儿子。
每个圈子都有鄙视链,生来高贵的舒清因属金字塔顶层,而宋氏二少顶多算是会投胎,所以运气好,挤进了这个圈子。
也就是鄙视链底层的人自己井底之蛙,看不清状况。
“说实话,当初要不是他突然回国截胡,我们也不至于变成叔嫂关系,”宋俊棋目光下游,在舒清因精致漂亮的脸上转了一圈,“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舒小姐何不妨考虑考虑我?我也姓宋,和我在一块儿,福沛和恒浚照样能继续当好伙伴,你说呢?”
舒清因想笑。合着他们宋家,最正常的居然是宋俊珩。
“我刚和你哥离婚,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跑过来毛遂自荐,”舒清因讥讽道,“你是嫌你们家拿的狗血剧本还不够刺激?”
宋俊棋像是听不懂她的话,甜言蜜语可劲儿的往外说出来荼毒舒清因的耳朵。
“那是我哥不懂得珍惜你,我跟他不一样,我是真心欣赏舒小姐的。”
“你欣赏我什么?”
宋俊棋盯着她的脸,目光又从她的脸挪向她外露的脖颈,这会儿天气还没回暖,舒清因穿得厚,只有脸和脖子露在外面,就连一双手都插进了大衣兜里,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能看到这张脸就足够了。
气质清冷,眉眼秀婉,就连横眉冷对都别有韵味,她皮肤白,在这灯光昏暗的夜色中,更显得年轻娇嫩,舒清因本身长得漂亮,再加上出生高贵,养出了这一身的大小姐气质,一举一动给人的感觉,疏离又优雅。越是接触她,越是能一眼瞧出她和普通女人的不同来。
“方方面面都很欣赏,”宋俊棋柔声说,“舒小姐自己察觉不出来,你有多招男人喜欢。”
舒清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最看不起这种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冠了个宋姓,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舒清因对待男人的态度向来就很冷淡,这样的恭维,放在她念书那会儿,不知道听过多少回。
她自认给宋氏面子,对宋俊棋的态度已经足够耐心,但他显然别有所图。
“如果宋俊珩没回国,”舒清因语气平淡,“那也轮不到你。”
宋俊棋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舒清因突然觉得宋俊珩也没那么讨厌了。
比起他弟弟,宋俊珩简直可以说是温润如玉,斯文俊秀的极品男人,如果不是他前未婚妻的事儿太糟心,也许舒清因还能再试着和他相处下去。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上天注定他们宋家的人不是这儿不好,就是那儿不好,总之没一个能入眼。
“舒清因,我给你面子才想送你回家,”宋俊棋的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你别不识好歹。”
舒清因这时候反倒笑了起来,“二少爷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非要给我当司机,我受不起这份福气。”
她生起气来,说话声都带刺,宋俊棋会哄女人,基本上只要他哄上个两三句,女人也就乖乖听话了,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个。
不过舒清因有资本嚣张,宋俊棋不敢拿她跟那些女人比,却又觉得她这种尖牙利爪的女人连生起气来,都漂亮得不行。
论家世,宋俊棋没法跟她比,他只能从别的方面挫挫这女人的气焰。
“如果早一年舒小姐这么跟我说话,我可能还会受着,但请舒小姐别忘了,你已经是离过婚的女人了,就算你再漂亮,再有能力,离过婚就是离过婚,离过婚的女人就相当于二手市场里不值钱的返架商品,任外表再高贵,也不能掩盖她是二手货的事实,我不在意你离过婚,还愿意捡我哥穿过的破鞋,你想想,像我这样的男人有多难得,”宋俊棋扬起眉,语气自豪,“舒小姐应该珍惜你下半辈子为数不多的桃花运才是。”
被这样诋毁,舒清因也不见有什么暴怒的情绪上头,反而冷静淡漠的看着他,像是在看小丑演戏。
宋俊棋以为她是反驳不了,遂又换了个语气跟她说:“舒小姐想通了吗?”
舒清因微笑,声音甜美:
“通、你、妈。”
宋俊棋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漂亮女人居然骂脏。
“我告诉你,我有钱有貌,就算离了婚,追我的男人都能从这儿排到巴黎,你要真想追我,”她指了指自己身后,“到后面领号码牌,排队去。”
她说完这句话,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下了门前小台阶,往车子那边走去。
宋俊棋骂了句带器官的脏话,跟了上去,仍对她不依不饶。
“舒清因,你别太自恋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离了婚还能有大把的男人追求?我告诉你,离了婚的女人就是掉价,没哪个男人会自降身份去追一个掉了价的女人。”
舒清因的手已经摸上了车子副驾驶的把手,宋俊棋却还在那宣扬他的直男癌理论。
她深吸口气,转头看着他,“我掉价,那你追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贱?”
“我是二手货,你不还是赶着趟的要来给我当司机?你连自己前嫂子都敢追,你不但贱,你还没有道德感,你刚不是说我应该珍惜为数不多的桃花运吗?我告诉你,我的桃花多得能铺满你的整座灵堂,能承包你的所有花圈,还能为你的坟前酿上一大缸子的桃花酒。追我的男人过江之鲫,你连条草鱼都算不上,你现在赶紧给我滚,不然你信不信我能把你骂到你今天晚上就上吊自杀,你这种土葬都是浪费土地资源,我把你骨灰扬了你都不配做。”
她这段话行云流水,半点累赘都没有,舌灿莲花,把宋俊棋说的目瞪口呆。
“舒清因,你有本事再骂一句,你再骂一句,”宋俊棋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面前女人的鼻尖,眦目欲裂,连说话声都带颤音,“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舒清因呵呵冷笑,“再骂一句哪儿够?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在家里还浪费你爸妈的人民币。”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平日里用不上的那些话,今天有个人站在这里找骂,她索性就教教他如何文明骂人,比他带着器官骂人优雅一百倍,怼人效果如日中天,直把人怼进坟墓里。
骂到兴起,把舒清因的家乡口音都给带出来了,“半夜三更厕所没灯,你克解手就掉进茅坑,你与屎搏斗与尿竞争,一没得人救你你就壮烈牺牲,你生得伟大死得无声,为了纪念你,所有的厕所都要装灯。”
“……”
宋俊棋操了一大声。
舒清因正要接着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她暗叫不好,转过头,车子里的沈司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捂着肚子,笑得痛苦而爽快。
舒清因顿时面如死灰。
她那冰清玉洁、优雅高贵的仙女人设毁了。
沈司岸笑够了,从那边下车,绕过车头走到他们面前。
宋俊棋看到是他,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沈……沈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司岸笑得脸有些红,英俊的五官舒展开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我赶着趟来当司机的。”
舒清因捂脸,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你和她,”宋俊棋指着他,又指向舒清因,目光呆滞,“你不是她……”
大侄子么,当初他还听沈司岸叫她小姑姑来着。
“哦,我是她桃花运之一,也是过江之鲫中的其中一条鲫鱼,”沈司岸轻轻笑了笑,眸色清浅温柔,“还有,谁允许你插队到我前面来的?”
宋俊棋赶紧摇头,连连后退了一大步,“您误会了……”
“那我刚听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我听力不好听岔了?”
沈司岸迅速敛下笑容,眸色渐深,阴着张脸仿佛要索人性命。
宋俊棋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一脚踢在了腹上,两脚踉跄,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沈司岸用的劲儿比较大,光这一脚,宋俊棋爬起来就得费不少力气。
比起他打宋俊珩,这回算是多用了几成的力气,宋俊棋刚要站起来,沈司岸又用手摁在他肩上,把他摁下去了。
他蹲下身,用手拍了拍宋俊棋的脸,“刚刚你骂她什么?你再给我复述遍听听?”
傻子才会复述,宋俊棋闭口装哑巴。
“本来觉得宋俊珩不怎么样,跟你这个弟弟相比,你哥在我心里突然顺眼了那么点儿。”
他起身,抬起长腿又作势要踢他。
宋俊棋立马认怂,“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恼羞成怒,我跟舒小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司岸痞笑两声,插着裤兜从舒清因努了努下巴,“小姑姑,解气了没?”
其实她刚刚骂了那么多,早就解气了。
舒清因点头,“解了。”
“行了,那走吧。”
两个人坐上车,沈司岸单手扶着方向盘,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后视镜,娴熟流畅的给车画蛇添足般的倒了个车,转而用车屁股对着宋俊棋。
接着喷了宋俊棋一脸的车尾气。车子扬长而去。
直到开上了公路,舒清因这才鼓起勇气,小声问他:“我刚骂人,你都听到了?”
沈司岸开着车,嗯了声,“听到了。”
“你听懂了?”
“听懂个大概吧,”沈司岸轻笑,“挺押韵的。”
“……”舒清因扶额,“这个时候你应该当做没听到才对。”
而且她不觉得这算是夸奖。
“那不行,”沈司岸勾唇,声线低磁,“你骂人的样子多漂亮啊。”
仙女骂人,那不叫骂人。
那叫仙女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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