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佐梅:蒋百里的夫人,钱学森的岳母,出生在日本却做“中国人”

她是个日本女子,本来的名字叫佐藤屋登,后来因为悉心照料蒋百里,成了蒋百里第二任妻子,改名蒋左梅,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中国人,在中国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1913年6月18日凌晨5点,天还没完全亮,身为保定军校校长的蒋百里就召集全校两千余名师生紧急训话了。那时候,他把自己打扮得很精神,也很帅气,身着军服,腰挂佩刀,脚上的马靴也被擦得锃亮。

训话开始,尚武堂石阶上的蒋百里虽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面色阴沉难看,他说:“初到该校,我曾宣誓,我要你们做的事,你们必须办到;你们希望我做的事,我也必须办到。你们办不到,我要责罚你们;我办不到,我也要责罚我自己。如此看来,我未能尽责……你们要鼓起勇气担当中国未来的大任!”

师生们都习惯性地听着,但蒋百里的训话却戛然而止,只见他掏出手枪,对着自己胸口开了一枪,然后倒了下去。而在此前,他曾给自己的母亲写过这样一封信:为国尽忠,虽死无关重要,然于陆军及民国前途有益。遗币二百,薄田数亩,聊供赡养。所以,有人说,他这次自杀源自报国无门的绝望,也是对当时中国当时军界、政界的绝望。

抢救,医生们认为蒋百里虽然被自己的子弹击中,但没有伤及要害,并无性命之忧。为了让他能得到更好的救治,当时的北洋政府与日本驻华公使馆取得联系,请其派遣最好的医生前往保定为他做手术。如此,一位日本军医和一位日本女护士便由北京匆匆赶了过来。查看伤情后,日本医生认为没必要手术,但需要长期静养。

当时,蒋百里的情绪很不稳定,甚至想要再度自杀。日本军医和女护士觉得这种事中国的医生和护士应该能解决,打算回去,但袁世凯却传话过来,要他们中的一人必须留下来照顾蒋百里。如此就有了蒋百里与日本女护士佐藤屋登的相识,她被留下来料理蒋百里,见蒋百里还有轻生念头,就对蒋百里说:你要以你的国家为重,你的国家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才实属不易。你要知道,死是轻松的,而你只有活着才能报效你的国家。

佐藤屋登1890年出生于日本北海道,这时候才23岁,蒋百里当时已经31岁,听到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异国女子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吃惊,也正是这句话让他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开始对佐藤屋登有了好感。二十多天后,佐藤屋登奉命回京,蒋百里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地没有了精神支柱,甚至因为佐藤屋登的离去有些伤感。

伤势初愈后,蒋百里辞去了保定军校校长职务,赴京休养,想要再次见到佐藤屋登。说来很巧的是,蒋百里休养的医院正好是佐藤屋登工作的医院,他们真的再次相见了。军人出身的蒋百里就此对佐藤屋登发起了锲而不舍猛烈追求,但佐藤屋登总是躲着他。没有办法,他只好请自己的日籍主治医生帮忙,请日籍主治医生给佐藤屋登带话。

日籍主治医生对佐藤屋登说:“蒋百里委托总统,总统委托日本公使,公使委托我向你说明,蒋百里希望你能嫁给他。”日籍主治医生是带到了,蒋百里当年走的也正是这条渠道,但日籍主治医生却劝佐藤屋登不要嫁给蒋百里,原因是两个人都各自的国籍,很不现实。佐藤屋登也请日籍主治医生带话给蒋百里:自己还很年轻,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请蒋百里不要再追求她了。

尽管如此,蒋百里依然不肯放弃,依然穷追不舍,佐藤屋登很痛苦,甚至有些受不了,进而有了离开医院回日本的想法,之后躲起来不再肯见蒋百里了。蒋百里非常着急,见不到佐藤屋登,写信给佐藤屋登劝她不要离开医院、不要离开中国,但佐藤屋登还是回到日本去了。这时候,蒋百里仍然不死心,一封封地写信给去了日本的佐藤屋登,说:“我是因为你的安慰为你而活下来的,若你再不理我,我便要去死,要到日本去,死在你们家!”

一封封的信,不间断地到来,佐藤屋登很痛苦,原来,她也已爱上蒋百里这位年轻的优秀中国军人,但最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时,父母却不同意她嫁给一个中国人。被痛苦折磨着的她无心工作,却又有事没事儿地一遍遍地翻看着蒋百里给她的那些来信,终于,在某一天里,又鼓起了勇气,把蒋百里给她的那些来信带到了父亲面前,请父亲也来看一看。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看过蒋百里给她的那些来信,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竟然同意她嫁给蒋百里。

1914年,佐藤屋登来到中国,并于当年冬天和蒋百里在天津德国饭店结婚,因为喜欢梅花,蒋百里为佐藤屋登取了个中文名字:蒋佐梅。接下来的事情,很多人都有了解,蒋佐梅为蒋百里生下了五朵金花:蒋昭、蒋雍、蒋英、蒋华、蒋和。这5个女儿大女儿蒋昭早逝外,都很有才气、个性和传奇色彩。

蒋雍,原在香港中文大学读书,抗战开始后按照父母的劝导回国参加救护队,为伤员服务,后定居美国;蒋英毕业于柏林国立音乐学院,是著名钢琴家和歌唱家,1955年随钱学森回到祖国,在中央音乐学院工作,是钱学森的夫人;蒋华,定居比利时,曾筹办欧洲中山学校,为华侨教育做出重大贡献,在钱学森回国过程中,承担了重要的穿针引线作用;蒋和,幼年就曾随父亲环游欧洲,解放后定居北京,是个傲然不屈的人。

让很多人感到难以意外的是,出生在日本的蒋佐梅嫁到中国后,从不教女儿们学日语,而她本人在中国的漫漫岁月中也只用汉语。为什么呢?今天的资料都对此少有说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1938年11月蒋百里病逝后,蒋佐梅在中日两国之间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她把自己留在了中国,并奔赴抗日前线,作为战地护士护理受伤的中国士兵。

蒋英和钱学森

对此,我们要说的是:太多人的一生,不见得能做出改变时局的大事,现实也没有给过他们这样的机会,而若能善恶分明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也足够能让他人敬重的了。如此,蒋佐梅中国的生活与文化里,把变成了中国的一份子。

1978年,蒋佐梅逝世,享年88岁。她的墓碑上刻下的依然是蒋百里为她取下的名字——蒋佐梅——一个传统的中国人妻子的名字,以至于被人们淡忘了她曾叫做“佐藤屋登”的本来的名字。而她本人,自打嫁给蒋百里以来,在64年的漫长时光里从未回过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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