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
我那在婚前便有‘心悦之人’的前夫后悔了
他站在大雨滂沱里
声嘶力吼道:
陆鸢,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不要我了?
真是笑死
当初和离,儿子我都没要,我要他?
1
我查出有身孕这日,距离周翊安的二十五岁生辰还有月余,我一直苦恼着应当送他一件怎样的生辰礼物,眼下这礼物来了。
算算日子,周翊安这几日便要回来了,两个月前他领命前往江北一带剿匪,前两日家宴时,公爹当众告知家人他不幸辱命完成圣令,即日便可返程。
我在脑海里浮想着周翊安得知我怀孕后的样子,心中更加期盼他的回归,可当我终于将他盼回来时,还不等我将怀孕的喜讯告知他,他却先给了我一个喜讯:
“阿鸢,我准备娶蔷薇为平妻!”
如果他是我朋友,我自然要恭贺他。
可他是我夫君,是我腹中孩子的爹.这恭贺的话,请原谅我实在说不出口。
“为何?”
我终究问出了作为一个妻子应有的反应。
周翊安沉默良久,回道:
“阿鸢,你知道的.当初我娶你,实乃权宜所娶,蔷薇才是我心悦之人。”
权宜所娶?心悦之人?这话.真是渣到不能再渣!
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继续追问他:
“周翊安,你既有心悦之人,为何不婚前告知?你既有心悦之人,为何与我行夫妻之礼?你既有心悦之人,为何不同我和离再娶?”
“至于权宜所娶?你我婚事乃长辈所定,我是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之人,现如今你告知我为权宜所娶?周翊安,你不觉得此话令人耻笑吗?”
“你闭嘴!”
简单的三个字,将周翊安此时的恼羞成怒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将掌心朝着桌面狠狠一拍,桌面上的茶壶茶杯瞬时散落一地。
“陆鸢,你要知道女子出嫁以夫为天,我的任何决定你只能听从,不能反驳!”
说罢,他甩袖离去。
周翊安说的对,我的确没有反驳他的能力,他是平乱剿匪的功臣,在朝堂被委以重任,别说娶一个平妻,就是娶十个平妻,他也是有这个资本的。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当初周翊安娶我的流程,如今又上演了一遍,而婚期也好巧不巧的定在了周翊安二十五周岁生辰这日。
周翊安成婚这日,我腹中胎儿刚满三月,三个月的胎儿已经略显隆起,可因我身形纤细,再加上如今是冬日衣着厚重,以至没有人能看出我有了身孕。
唢呐吹吹打打了一整日,我站在院子里的高墙下,听着从墙外传来的欢声笑语,在从周翊安口中得知他要娶平妻后那一刻做的决定,此时被无限放大。
2
婚后第二日,我向婆母请安时周翊安已经携着新妇宋蔷薇在此等待,婆母温氏对着我与宋蔷薇敲打一番,随后安排宋蔷薇向我敬茶。
我十分识大体的喝了宋蔷薇敬的茶,而后送上我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副成色上好的玉镯。
却不想回房后,周翊安拿着这副玉镯气冲冲的闯进我的房门:
“你知道蔷薇她是武将,整日刀剑不离身,你送她这副玉镯是何意?”
面对周翊安的怒火,我起身向他行礼:
“夫君此话差矣,作为一个宅门妇人,我并不知宋姑娘的身份,毕竟在此之前夫君只告知我宋姑娘是你心悦之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还在怪我?”
“妾身不敢!”
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一块木头。
“翊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我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红装的宋蔷薇走了进来。
“姐姐!”
她笑着向我行礼,然后走到周翊安身旁:
“姐姐莫怪,刚刚回房后我只是告知丫鬟将玉镯安置库房,因我并不喜戴这种俗物,而我的身份也不允许我戴这种俗物,却不想被翊安多想了。”
“他这个人就这样,姐姐莫要理会他!”
这话,真是要多茶就有多茶。
“好!”
面对这对恩爱夫妻,我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宋蔷薇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被我这一个‘好’字乱了片刻分寸,可随即她便调整神态:
“我和翊安准备出去一趟准备明日回门所需的礼品,姐姐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愿随我们同去,也好指点一番?”
我想直接回她不愿,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我送妹妹一人礼物都能不合妹妹心意,何谈回门礼品这般贵重的,妹妹还是莫要折煞我了!”
“她既不愿就不要强求了,我陪你去便可。”
丢下这话,周翊安握住宋蔷薇的手转身离开。
我看着这俩人离去的背影,空气中没有了这俩人的气息,只感觉浑身舒坦。
周翊安陪同宋蔷薇回门这日,我也出了门。
当年我与周翊安成婚一月后,祖父因病去世,家人全都回了老家苏州守丧,如今距离丁忧期满还有三个月。
也因此,在与周翊安成婚的这两年里,除了一些必要外出,我很少出门。
所以,当我以回娘家为父母布置房屋为由外出时,婆母很轻松的准予了我。
我父亲是当朝阁老,母亲乃皇子太傅之女,用书香门第四个字来形容我的家族再无合适不过。
当今朝堂重文轻武,周家世代以武立朝,当年公爹之所以不同意周翊安和宋蔷薇的婚事,转而向我父亲求娶了我,为的便是利用我父亲在朝中的职位,更加稳固自己在朝中的位置。
这也是周翊安口中的‘权宜所娶’。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与周翊安成婚一月祖父因病去世,父亲和两位兄长皆因守丧两年暂停在朝中的职位,公爹的谋算也因此落空。
而周翊安之所以不与我和离再娶,为的也是我父兄即将丁忧期满,不日便可复职。
可就算周亦安不愿与我和离,我也一定要与他和离,君若无情我便休,自此山水不相逢。
如今我已有孕三月,和离之事不能再拖,我须在父兄回归前将此事办成。
至于如何与周翊安成功和离,我也做了一番计划。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膝下有四位皇子,太子乃中宫皇后所生,但皇后生产时难产逝世,太子出生后也身体羸弱,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大皇子秦王为庶长子,贤贵妃所生,为目前四子中最有能力与太子争夺帝位之人。
三皇子晋王生母身份卑微,从小便被圣上丢掉边关历练,虽手握重兵却不被圣上所喜,四皇子尚且年幼,还不曾有封号。
太子今年二十四岁,距离太医所断言的二十五岁还有一年之期,若太子真的如太医所言活不过二十五岁,那其他三位皇子里,最有希望继承太子之位的人,便是秦王。
我一月前收到兄长寄来的家书,他在家书中告知苏州渭河发生洪水,房屋淹没、百姓流离,伤者数千有余,亡者百十递增。
听闻秦王主动请求圣上前往灾区救援,历经一月时间,修缮房屋、安顿灾民,对此圣上对秦王大为夸赞,灾民也对这位王爷尊崇有加。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洪灾已过去一月,灾区却没有传来有关疫情的传闻,我敢断定,这绝不正常。
国宁寺外,我借当年祖父救治圆空大师的恩情,由圆空大师亲自引领见了当朝太子沈临渊。
太子和秦王这两条船,我选择了前者。
“你说秦王故意隐瞒灾区疫情一事,可有证据?”
相隔一扇竹帘,沈临渊略带审问的语气在这方寸间显得格外戾气。
我面不改色,从袖口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殿下,疫情一事孰真孰假相信您早已有所判断,我此次前来见殿下最主要的是向殿下呈上这份治疗疫情的药方,我向殿下保证,不出半月,疫情必散。”
我此言落下,一内侍便上前从我手中接过信封,片刻后,沈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拿什么保证?”
“拿殿下三年前欠我一恩情,救命之恩!”
我的语气极为铿锵有力,可若细听,会听出我语气里的颤音,可眼下,容不得我退缩,我再一次从袖中拿出一枚平安扣,将它置于掌心。
就当我等待内侍从我手中将这枚平安扣拿走时,面前的竹帘缓缓掀开
3
我赶在日落之前回了府,先是向婆母请了安,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却不想刚回了院子,便看到了等待我多时的周翊安。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看到他。
“陆鸢,你明知我陪蔷薇今日回门,却故意选择今日回娘家?你就那么容不得她?”
老天啊,这个疯子究竟在胡诌诌些什么?难道他此次剿匪剿的将脑子也剿了不成?
我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一副看大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夫君此言何意?我父兄丁忧期即满,不日便要回归,我回娘家安排仆人收拾院舍,此事合情合理,与我容不下宋姑娘有何冲突?”
“院舍何时收拾不可,非得要今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周翊安不依不饶,说话时的口水都差点喷我脸上。
我自怀孕来从未有过的孕吐反应,这一刻不知为何格外强烈,最后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扭过身一阵天翻地覆的作呕.
我的贴身丫鬟山药是唯一知晓我有身孕的人,见此情形赶忙跑到我身边,她用身躯挡住我,对着周翊安跪求道:
“姑爷,眼下临近年关,府里事宜逐渐忙碌,我家小姐是想着今早安排佣人收拾院舍后才能更好忙碌府里的事情,这才选择今天出府。”
我呕吐一番后,方觉舒展片刻,由山药搀扶着转过身,再次抬头看向周翊安时,竟发觉他此时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和自责.
只见他朝我走来,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可还不等他的手碰触到我的手,一道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翊安,姐姐可是回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周翊安伸出的手也随着落下,他抬头看向进门的宋蔷薇,一脸的温柔:
“不是说好晚饭时我去接你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宋蔷薇十分自然的走到周翊安身旁挽住他的手臂,笑着回道:
“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自然做不到事事都需别人陪伴了!”
说话间,宋蔷薇便已经看向了我:
“姐姐可是不舒服?”
我由山药搀扶着转过身,手中的帕子捂着嘴:
“怕是午膳吃坏了肚子,劳妹妹费心了,眼下我这里过于污秽杂乱,还请夫君和妹妹移步别处!”
周翊安想说些什么,却被宋蔷薇扯了扯衣袖:
“那姐姐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话落,宋蔷薇有些急促的扯着周翊安迈步离开。
我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掌心轻抚着腹部,意在安抚腹中的孩子,也在安抚此时心乱的自己。
翌日向婆母请安时,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婆母请去了掌家的事宜,还特意将账册和库房钥匙一同带去交由婆母。
婆母不曾想我会如此,可见我惨白的脸色并未过多询问,而是嘱咐我养好身体。
从婆母的院子出来后,外面便飘起了雪花,我望着这鹅毛大雪停顿片刻,出于打小便练出的侦观力,我瞥了眼墙角处一闪而过的身影,继续向前走去。
不出意外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当我路过必经之处湖水旁时,一个丫鬟急匆匆从我身旁跑过,强健有力的臂膀将我用力推搡到了湖里.
我随之掉落到了湖水里,寒冬腊月的天气让我在坠湖的那一刹那便失去了直觉,然后便昏迷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的深夜。
山药守在我床边,见我醒来后,目光第一时间朝着坐在屋内坐在桌椅前的男人望去。
男人听到声响,从椅子上起身看向我:
“你赢了!”
我嘴角扬起一抹笑,一字一句道:
“我要与周翊安和离,这就是我想要的报酬!”
对于我所提出的这个要求,沈临渊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只见他沉默片刻,沉声回道:
“好!”
“烦请殿下尽快做到!”
当沈临渊准备转身离开时,我望着他的背影再次说道。
沈临渊转过身,我感受到他的目光扫视向我的腹部:
“与周翊安和离后,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办?你要独自抚养他还是将他生下来交由周翊安?”
我很意外沈临渊会问我这样的话,但我并不打算向他隐瞒对于腹中孩子的计划:
“都不!”
“周翊安并不知晓我有身孕之事,孩子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让他知晓,我已为孩子寻到一对适合抚养他的父母,孩子出生后将由他们抚养长大!”
“三日内,我必让你们和离!”
扔下这话的沈临渊,转身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这离开的速度,根本让人想象不到他是重病缠身之人。
沈临渊离开后,山药向我叙述了我自昏迷后的事情。
我落水昏迷后,周翊安在知晓消息的第一时间里赶来,在大夫为我诊断我并无大碍后,便开始问责山药我落水缘由。
山药将那丫鬟故意撞我落水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自然向周翊安一一禀明,周翊安派人入手调查,却不想丫鬟先一步上吊自尽。
而据丫鬟的同伴所言,丫鬟自尽前所留的遗言里是自己无意撞到我,撞我落水后,为怕连累家人,所以选择自尽。
可当周翊安惩处那丫鬟家人时,却被宋蔷薇以现如今掌家人为由代为惩处,且以律法将那丫鬟的家人全都送到了牢里。
我接过山药递过来的粥,笑道:
“死无对证,她的计划倒是做的天衣无缝.”
山药重重的叹了声气,小声道:
“好在小姐提前察觉到了那丫鬟的歹意,服下护凝丸,不然您和腹中的孩子就危险了。”
早在昨日我一番孕吐后,我便猜测到宋蔷薇看出了我怀有身孕,她刚成为周翊安的平妻,自然不会容下我腹中的孩子,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下手的速度会如此快。
不过一夜,她便做好了除去我腹中孩子的计划,还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我不愿与人结仇,并不代表我不敢与人结仇,我的孩子,不是她能动的,既然动了,就要付出代价。
翌日,周翊安得知我醒来的消息后一早便赶来,宋蔷薇紧随其后,生怕慢了半步。
一番问候后,周翊安的小厮前来禀告军中有要事需要周翊安同宋蔷薇一起去,当我以为周翊安会起身离开时,却不想他竟选择了拒绝。
“蔷薇,阿鸢刚醒来,我怕是离不开,你代我先回军中处理。”
对于周翊安这话,诧异的不止是我,宋蔷薇更是如此,我清晰的看到宋蔷薇眼底的戾气和惶恐,不过她并没有拒绝,而是十分知情达理道:
“你说的是,姐姐刚醒来,自然需要你多多陪伴,军中的事我去处理便可,姐姐好好歇着,我忙完军中要事再来看你!”
说罢,宋蔷薇朝我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随着宋蔷薇离开,我朝着山药看了一眼,山药会意,随即跟上宋蔷薇的步伐:
“奴婢送夫人出门!”
不过一个时辰,宋蔷薇坠马的消息便传到府中。
正在陪我下棋的周翊安听到小厮传来的消息后,身前的棋盒随着他的幅度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随之棋子散落一地。
只见他看都未看我一眼,下一刻便如离弦的箭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山药走进来,蹲下身将地上的棋子一一拾起,待她将棋盒重新放于原位时,我微微轻叹一声:
“一步错,步步错.”
4
因宋蔷薇是在军中出的事,她伤到的第一时间,军中大夫便赶了过来,为她诊断一番后,得出结论宋蔷薇外伤并不严重,可严重的是内伤,她伤到了女子的根本。
更为准确的说,她的腹部受了极为严重的撞击,怕是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醒来后的宋蔷薇在得知大夫诊断的结论后,气火攻心的吐出一口鲜血。
晚间,我正准备熄灯睡觉,穿着棉衣斗篷散落着长发的宋蔷薇在丫鬟的搀扶下突然闯进我的屋子,只见她盯着我一脸的阴冷:
“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子旁坐下,抬起头来对视向她的目光:
“是!”
没错,宋蔷薇坠马是我做的,我擅长医术,制作一点让马惊恐的药粉,对我而言最为简单不过。
今早山药送宋蔷薇出门时,我便安排她将这药粉洒在了宋蔷薇的身上,不过我以为宋蔷薇会乘坐马车,却不想她竟选择骑马,这也导致她本应受些轻伤却阴差阳错受了如此重的伤。
“你怎么如此狠毒?我不过是让你落水昏迷三日,你却让我失去做母亲的权利?陆鸢,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啪!”
我将手中的杯子朝着宋蔷薇丢去,喊道:
“不得好死?宋蔷薇,这话是我对你说才对!”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害我的孩子,更或者说,当日你是计划着让我和孩子一起死,对不对?”
宋蔷薇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对!我与翊安互相心悦,若不是你,我们早已成婚,你又怎会怀上他的孩子?你该死,你的孩子更该死!”
“该死的人是你们!”
“周翊安是我上杆子要嫁的吗?我与周翊安的婚事是周老将军亲自上门求娶,而我是他周翊安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之人!”
“他既与你互相心悦,又为何娶我为妻?他既与你互相心悦,又为何在要娶你为平妻而不是与我和离再娶?他既与你相互心悦,又为何与我行夫妻之礼?”
“宋蔷薇,我敬你是军中木兰,女中豪杰,难不成你做到军中副将之位,用的只是蛮力而非一线的智力不成?”
“你尽管安心,我会与周翊安和离,周翊安妻子的位置你求之不得,我却弃之敝履!”
沈临渊说到做到,三日后,一赐婚圣旨由圣上内侍亲自登门宣读。
天子诏,右将军之子周翊安,此次南下剿匪有功,正值朕之幼女嘉敏公主年方二八,淑慧质嘉,特赐婚于周翊安为妻,择日完婚。
赐婚圣旨一经宣读,全府上下皆为所怔。
周翊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内侍公公:
“公公,我已有两位妻子,这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事,圣上又怎会将公主赐婚于我?”
内侍公公一脸谄媚:
“周小将军,圣旨已下,您的妻子只会有嘉敏公主一人,至于您口中的这两位妻子,圣上已让户部安排您与两位和离,当然,若两位夫人不肯和离,那在府中做个侧室,公主也是容得下的。”
“圣上已安排礼部挑选良辰吉日,周小将军不日将要成为驸马爷,咱家在此先恭贺驸马爷与公主百年琴瑟,共赴白头。”
晚上,周翊安进了我的院子,他将一封已由户部盖章的和离书放置桌上,抬头看向我:
“阿鸢,你可愿为了我留下?”
下一刻,他怕是会听到我说出拒绝的话,上前抓住我的手臂:
“你放心,即使你成为侧室,我仍会待你如初,除了公主和蔷薇,我不会再纳其他女子,你留下来,好不好?”
“不好!”
哪怕他说的再情真意切,我这声‘不好’也回答的干净利落。
我将他的手重重的推下去,走到桌前将和离书拿起折叠好放置在袖口中,山药早已收拾好包袱,我们只在等待这封和离书。
眼下和离书到手,我一刻钟也不想在这多待。
“陆鸢,你竟如此决绝,难道我们两年的夫妻,对你而言竟没有半分的情谊吗?”
听到周翊安这话,我只感到可笑,我收回即将踏出门口的脚步,转身看向他:
“周翊安,你说我决绝?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决绝?”
“你我成婚一年你才与我同房,嘴上说着忙于军务,可你真当我不知婚后一年你在军中不过挂个闲职,你每日忙于外出,究竟去了哪里?需要说明道白吗?”
“婚后一年你除了回门那日陪我一日,此外你便如同隐身一般,彻底离开我的视野,周翊安,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养在外面的情妇,让你如此挥之即来即去!”
“我祖父逝世,我回娘家奔丧,依情依理依法你都应陪我前去,可你去了吗?直到我祖父出丧我父兄离京服丧你都不曾出现,你此举做的可对?”
“对,你那几日确实忙于军务,可圣上都亲自前去吊唁我祖父,你再忙,能忙过圣上?”
“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是你权宜所娶,既如此,我便如你所言,与你权宜所离!”
5
离开周家后,我便带着山药回了苏州。
我将自己所做之事向父母和兄长全部说清,本以为会换来他们的责骂,却不想从小待我严苛的父亲眼眶泛着泪珠指着我骂:
“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曾向爹娘诉说半分,你是当爹娘都死了不成!”
父亲的这一句话,仿佛击溃了我在心底长久以来建起的堤坝,令我再也忍不住抱住母亲嚎啕大哭。
可我又怎会不想向爹娘诉说呢?但在这个对女子苛刻的朝代,我所受遭受的这一切即使向他们诉说了,只会徒增他们的忧愁。
我可以过的很苦,但我父母不能知晓。
整理好情绪后,兄长对我开口道:
“鸢儿,将孩子生下来吧,生下来我与你嫂嫂抚养,我知道你一直有悬壶济世之志,去做你想做的!”
我有想过将孩子交由兄长和嫂嫂照料,兄长宽厚,嫂嫂温和,他们是最适合照顾孩子之人,可我不想给他们带来累赘,所以也早早找好了一对适合照顾孩子的夫妻。
母亲怕是担心我不愿,继续说道:
“鸢儿,如今你已有孕三月,孩子若是打掉对你身体也会造成极大伤害,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但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你哥哥说得对,将孩子生下来交由他和你嫂嫂来抚养,若是你嫂嫂不愿,那便由我和你父亲来抚养。”
“娘亲不要这么说,我自是愿意抚养的,当初我生翊哥儿难产,身体受了亏损,大夫已经断定不能再生养。”
“您与夫君对此不曾对我有过丝毫怨言,夫君更是誓言不会纳妾,妹妹若是将孩子交由我抚养,也是了了我的一番心事。”
一旁的嫂嫂着急说道。
她握着我的手,满脸的情真意切。
如此,我便将孩子交由兄长和嫂嫂抚养,且为了对外澄清孩子的身份,兄长和嫂嫂特意宣称嫂嫂怀了身孕。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七个月后,我生下一个男孩,我为他取名景珩,陆景珩。
景珩满月后,兄长和嫂嫂将他带回京都复职,而我则留在苏州开了一间医馆,准备余生在此度过。
我在苏州过了两年安稳生活,日常在医馆坐诊,也经常会前往苏州各处义诊,每年年关母亲会和嫂嫂一同会来这里住上数月,父亲和兄长也会短暂住上几日。
我从嫂嫂口中得知自周翊安娶嘉敏公主的那日,宋蔷薇选择了自尽,却被即将拜堂的周翊安丢下嘉敏公主及时营救过来。
嘉敏公主是圣上幼女,自小受尽宠爱,怎会忍得下如此屈辱,当即便回了宫。
圣上得知后震怒,将周翊安仗打一百大板后又令周翊安带宋蔷薇日日来宫中向嘉敏公主请罪,直到嘉敏公主何时愿意回府。
而嘉敏公主直到两人日日请罪满了三个月才同周翊安回府,嘉敏公主性格骄纵,宋蔷薇将门之后生性强势,又被降为侧室,两人自然容不来,自此,周翊安便日日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嫂嫂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内心没有半分波动,早在周翊安要娶宋蔷薇为平妻的时候,我与他夫妻之情便已尽。
我也曾想过在他娶了宋蔷薇后与他和睦相处,毕竟这世间的男子又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呢?
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百花中,我最喜爱菊花,不为别的,只为诗人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我喜欢菊花的品格,而我亦是这样的人。
想到今后会日日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子两情相悦,情意绵绵,我不是圣人,我怕自己早晚有一日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发疯,然后成为旁人口中的妒妇。
所以我选择离开。
我想做陆鸢,而非旁人口中的‘妒妇’。
就当我以为自己会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的安稳。
6
沈临渊是在深夜出现在我家院子里的,陪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与他容貌相似的男子。
“陆姑娘,别来无恙!”
一声‘陆姑娘,’将我对沈临渊的记忆重拾起,我将两人请进屋内。
为两人送上茶水,我直接开门见山道:
“殿下来此所谓何事?”
身为医者,只是一眼我便能看出沈临渊的身体状况很是不好,想到太医对他生命的预测,我心中不免一紧。
沈临渊看向我,声音很轻:
“陆姑娘,你曾救我一次,可否再救一次?”
“殿下.”
沈临渊患的是先天心疾,对于任何医者而言,都会说无药可医,我这两年也看过先天心疾的相关医书,身患此病者,无一治愈成功。
“殿下,我怕是.”
不等我‘无能为力’四个字说出口,沈临渊便打断了我的话:
“陆姑娘!”
“我对自己的病情是清楚的,自知无法根愈,对此不会强求,我大限将至,父皇年事已高,如今更是重病在卧,秦王把持朝政,意在夺位。”
“我与秦王多年不和,若是秦王登位,我怕是不用等这心疾夺走我的性命,秦王的刀剑便会抢先取决我的生死。”
“我不怕死,可我怕皇位落在秦王之手,秦王并非良善之人,他昏庸残暴、荒淫无道、虐待民众、悖逆天理,皇位若是落入他手,江山必乱。”
说完这些,沈临渊从凳子上起身,神情肃严:
“陆姑娘,我知晓陆家有一秘术,名为换脸,陆姑娘是此秘术唯一传人,我想请陆姑娘帮我,将我与我三弟换脸。”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临渊向我行了一礼,而他身旁的三皇子亦是如此。
我
沈临渊若是拿个人仇怨来压我,我尚且还有拒绝的权利;可他拿的是家国大义,我自没有拒绝的余地。
三个月后,沈临渊不对,准确的说是顶着沈君彦脸的沈临渊再一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诧异他的出现,可不等我开口,沈临渊便说道:
“诧异我还活着?”
我吓得赶忙行礼:
“臣女不敢!”
沈临渊示意一旁的山药将我扶起,然后与我面对面坐下:
“我如今是沈君彦,是圣上所封的闲散王爷,说来也怪,自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竟觉得身体比以往好了许多,尤其是离开皇宫后,我心疾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烦请陆姑娘帮我看看,我还能再活多久?”
他将右手伸过来,我为他把脉片刻,回道:
“先天心疾最忌讳的便是过于操劳,奔波疲累,您的心疾虽是先天性,可自小由名贵药物所扶持,再加上您一直坚持体格锻炼,这两项稳固了您的体质。”
“先天心疾虽无法根愈,却可以慢慢调理,只要您情绪稳定,饮食规律,生活平淡,相信您可以平安的活着。”
沈临渊一脸笑意:
“既如此,那我便留在这里与陆姑娘学习如何调理身体吧,相信陆姑娘不会拒绝我吧?”
呵呵..
我若说是,你便会离开吗?
沈临渊果真留了下来,他将我所住宅院旁的一处宅院买了下来,然后住下。
他身边只跟着两个跟随,也没有再置办多余的奴仆,这两个跟随分别叫清风清云,清风每日跟同他前来医馆随我学医,清云则在家准备膳食。
医馆后院便有厨房,我和山药每日的午膳都是在医馆食用,不过山药厨艺不精,起初也想着聘请一位厨娘,可只是午膳这一顿,先后请过四五位厨娘都不了了之。
再后来山药便在周旁的酒楼和饭馆定饭,将想吃的饭菜提前一日和他们说明,然后在约好的时间去拿,就这样一直延续至今。
沈临渊见我午膳在医馆用,便让清云在家做好送来,好巧不巧的是,就在清云第一次为沈临渊送来午膳时,我和山药常吃的两家酒楼和饭馆皆因忙碌延误了送饭的时间。
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前也发生过,可问题是沈临渊在此之前没有在这儿啊!
清云送来饭食的时候,沈临渊见我的饭食还未送到,很是客气的邀请我一起用餐,我下意识的推脱,可就当推脱的话刚说出口时,肚子叫了..
我..
算了,还是别推脱了。
沈临渊将碗筷递于我,又怕我羞涩故意说起上午问诊时的事情,我们就这样一问一答的吃起饭,我表面上与沈临渊说着话,可当我吃了清云做的菜时,不由在心底感慨这厨艺与厨艺的差别。
下午很快过去,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山药过来问我明日想吃些什么,她好去吩咐酒楼做菜,可当她问我这话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闪现的便是中午的午膳。
“以后不用安排酒楼送饭食了,清云的厨艺还算可以,今后的午膳便交给清云。”
说罢,沈临渊特意看向我:
“陆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当然选择婉拒:
“这怕是.不合适吧?”
“陆姑娘要不把这顿午膳当做我的问诊费,我的问诊费陆姑娘可是到现在还没收呢?”
相处这么久,这还是沈临渊第一次向我说打趣的话,我不再推脱,而是向他行了一礼:
“如此,就劳烦沈公子了!”
他回我一礼:
“是沈某劳烦陆姑娘!”
我俩此时互相行礼的模样竟引得一旁的山药笑起来,我朝她不解的看了一眼,她却立马将笑容憋了回去。
直到我俩回去的路上,山药拦着我的手臂,对着我说道:
“小姐,你知道我刚才为何笑吗?”
“为何?”
“你刚才和沈公子相互行礼的举动,像极了拜堂..”
我没有笑,而是很严厉的斥责了她,这种玩笑开不得,这种想法更有不得。
7
春去秋回,寒来暑往,转眼又是两年。
我与沈临渊在一起生活已经两年,同前两年一样,我依然过着日常坐诊,时常义诊,空常上山采草药的安稳生活,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两年身边多了个沈临渊。
两年的生活,早已可以让一对男女日久生情,可我和沈临渊却没有做到,我与他始终做到男女有别,
这日我与往常一样为他号脉,这两年的平稳生活已让他不曾复发过一次心疾,而我这两年也一直在研究突发心疾时所需的救命药丸,如今只差最后一味草药,我打算过两日便上山采来。
收回手,我刚准备告知他明日上山采药,却不想清风此时走来在他耳畔低语几句,便见他神色有些凝重的看向我:
“阿鸢,我需出去一趟。”
“那何时回来?”
“怕是得两三日.”
沈临渊边说着边起站起身:
“我让清云留下来,这两日若是有什么事你直接交代他!”
“等等!”
我在他转身时拉住他的手腕,然后拿出一个小瓷瓶放置他掌心:
“这是速药救心丸,必要时可用于保命。”
我感知他将掌心紧了紧,声音有些低沉:
“等我回来。”
可我却没有等到他回来,因为在第二日我上山采药时,便被人绑了,而绑我的这人,还正是我那位婚前便‘心有所悦’的前夫哥!
“阿鸢,怎会是你?”
当蒙住我眼睛的黑布被扯下来后,我便看到眼前一脸不可置信的前夫哥。
好巧,这话我也想问。
沈临渊前脚刚走,我后脚便被绑,这事不与他联系起来都不行。
“你便是为圣上和沈临渊换脸之人?”
片刻后,这是周翊安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朝中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沈君彦为坐稳位子准备将沈临渊赶尽杀绝?”
随着我这话落下,周翊安嘴角发出一道冷笑: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猜的?”
“不然呢?你还以为这是沈临渊告知我的?若是他告知我的,你觉得我还会如此轻易的被你绑到这儿吗?”
我朝着他示意了眼绑住我双手的绳子。
周翊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听他沉声道:
“阿鸢,绑你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沈临渊将一半的近身侍卫都用来保护你,若不是圣上用了他将近十倍的兵力,怕是绑不到你。”
听完他这话,我不免一怔。
周翊安搀扶着我坐到凳子上,盯着我看了良久:
“阿鸢,这几年你过得如何?”
“十分好!吃得香、睡得好,比和你在一起的那两年好千倍万倍。”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的状况就是这个状况,既然改变不了,不如坦然接受。
“你说谎!阿鸢,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报复?这话从何谈起?我一副看大傻子的目光看向周翊安。
“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才会为圣上和沈临渊换脸?你想利用沈临渊的身份报复我对不对?”
周翊安越说越深情,他的手已经抚摸向我的脸:
“阿鸢,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爱的人是你,蔷薇只是我心中的一份执念,你才是我心中挚爱!”
“阿鸢,回到我身边,好吗?”
当他的唇距离我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周翊安的头重重的栽到我的肩膀上,我动作敏捷的将手腕上的绳索解开,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蹲下身三下五除二的将周翊安身上的衣服剥开,随后换到自己身上。
8
从周翊安那里逃离后,我第一时间便赶往了京都,见到我的第一眼,兄长第一时间便是让身旁的侍从去给沈临渊送密信。
我虽不知京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将与周翊安的对话与兄长的所为联系到一起,也能猜出大概。
一个时辰后,沈临渊赶来,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我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说是不为所动必然是假的。
“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看着沈临渊,再是对整个事情有所猜测,可终是想从沈临渊口中得知真确答案。
沈临渊苦涩一笑:
“很简单,为稳固皇位,沈君彦想将我赶尽杀绝,毕竟我留这世间一日,对他有一日威胁。”
“可他的位置本就属于你!”
“就因如此,他才会如此为之。”
我有些叹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自古帝王对权力的专制不是旁人所能想象,更不是旁人所能感慨。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
“去好好睡一觉!”
随着沈临渊的声音落下,下一刻我便被他点了睡穴,陷入沉睡中的我任由他抱着回了屋放到床上,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
母亲和嫂嫂一直轮流守着我,待我醒来时,映入眼眶的便是嫂嫂。
“沈临渊呢?”
我四处寻找,有些踉跄的从床上起来,好在嫂嫂一把扶住了我,才让我免于摔倒在地,我抓住她的手臂,再一次询问:
“嫂嫂,沈临渊呢?”
不等嫂嫂回答,兄长此时进了屋,他居高临下的看向我,沉声道:
“鸢鸢,圣上名讳,不可乱唤。”
十日后,沈临渊登基为帝。
两年前沈临渊虽扶持沈君彦登位,却在朝堂和军中都留了自己的人脉,他是先帝嫡子,自小便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过于了解,虽因身体原因导致他不得不将帝位拱让他人,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巩固了二十多年的筹谋。
而沈君彦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欲将沈临渊处之后快,可他还是输给了沈临渊。
沈临渊登基当日,一道赐婚圣旨将于我父亲。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沈临渊意立我为后。
父亲将圣旨给我的时候,我正在陪景珩写字,景珩如今已经四岁,别看年纪不大,可他的字却写的非常好,可见兄长和嫂嫂对他的教导。
景珩的性格和模样和周翊安完全不像,民间常说外甥像舅,景珩将这一说法得到了证实,而他的性格更是如此,和兄长完全如出一辙。
见到父亲进来,景珩乖巧的向父亲行礼,他察觉到父亲有话对我说,随即找了理由离开。
待景珩离开后,屋子里便只有我与父亲二人。
我接过父亲递过来的圣旨,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看完后,缓缓合上圣旨:
“父亲,您的意思呢?”
父亲重重的叹了声气,过了好久,他说道:
“鸢鸢,时至今日,我在朝堂已有二十余年,从最初的状元郎到如今的朝中阁老,这一路走来并不太平。”
“我虽与圣上接触不多,但圣上的手腕我却有所了解,两年前他让你将他与沈君彦换脸,以此来击败秦王,那时我便知晓,哪怕当日坐在帝位的是沈君彦,可早晚有一日,这个位置终究还会是他来坐!”
“太子的位置他坐了十五年,十五年间他倨傲隐忍,冷毅持重,步步拔除权贵奸臣;十五年间他弓马娴熟,乾坤在怀,有扫荡九州之志;所以他怎会甘心将霸业弓手让人!”
“他立你为后,一是知晓你的医术,将你放置身边做他的救命心丸;二是他对你动了情,失了心。”
“鸢鸢,你的意思便是为父的意思,你若愿为后,父亲送你入宫门;你若不愿为后,父亲去拒了这圣旨!”
“我愿意!”
我看着父亲,再一次说道:
“父亲,我愿意进宫为后!”
进宫为后是圣旨,沈临渊将圣旨给父亲的那一刻,这皇后的位置,已不是我愿与不愿,而是我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了。
圣旨于翌日昭告天下,我再一次做了待嫁的新娘。
9
宋蔷薇的不请自来是我没有想到的,宋蔷薇的父亲从始便是沈临渊掌管兵部的一把利剑,此次与沈君彦的战役中能够胜利,宋家功不可没。
“你要进宫为后?”
眼下已到酷暑,景珩近来胃口不佳,我正为他挑选做酸梅汤的药材,宋蔷薇便是这个时候直接闯进门的。
四年不见,再一次见到宋蔷薇,那个在我眼里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竟变得老态疲惫。
“怎么?你有意见?”
“凭什么?”
宋蔷薇像是一个疯子般朝我怒吼:
“陆鸢,凭什么?你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凭什么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你知道吗?明明你都离开四年了,可周翊安他还是爱着你、想着你,他甚至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说我不如你!”
“他每天看着我和嘉敏斗来斗去,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向他施舍一些爱给我,可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这四年来唯一让我活下去的动力便是你,因为我知道你在那个穷乡僻壤的乡下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每当我想着这些时,我都会欣喜若狂,因为就算你被周翊安爱着又如何,你过得不如我!”
“可如今你竟然要入宫为后,陆鸢,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你过得比我好!”
说话间,宋蔷薇便已经抽出腰间的软剑,她速度极快,动作又过于狠厉,剑刃直直的向着我刺来,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打中了剑身,剑身偏了几分,划伤我的手臂。
“姑姑,快走!”
不等我反应过来,景珩便已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跑开,宋蔷薇自然紧追而上,可这时侍卫已经赶来,与她争斗起来。
很快,宋蔷薇被侍卫制服。
为首的侍卫长赶来,向我一番请罪后问我应当如何处置宋蔷薇,我捂着手臂的伤口,然后走到宋蔷薇面前:
“宋蔷薇,你知道为何我离开四年周翊安仍然忘不了我吗?”
“因为拥有时不知珍惜,失去后方知可贵,此者,贱矣。而你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自甘堕落,也是够可笑的!”
说罢,我看向侍卫长:
“将她送官,按律法来办!”
沈临渊是晚上赶过来的,我早已在等着他的到来,听到他的脚步声时便从凳子上站起身向他行礼。
他扶住我的手臂:
“阿鸢,在我面前你无需行礼。”
我一脸漠然,回道:
“陛下,礼不可废!”
说罢,我仍是向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沈临渊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置于腰腹,他身姿本就伟岸,此时虽身着便装,可仍掩盖不住他自身的帝王之势。
“我已下令赐死宋蔷薇,阿鸢,我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陛下莫要这样说,此次事件与你无关,陛下不必自责。”
沈临渊沉默片刻,过了许久,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声音有些许低沉:
“阿鸢,你非要.非要如此与我生疏吗?”
我看向他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推开,而是看向他:
“沈临渊,这后位,我是非坐不可吗?”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手猛然一紧,可他并未回答我的话,而是将我拥入怀中,轻抚我的长发: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片刻后,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夜无眠.
我不想入主中宫,没错,是不想,亦是不愿。
父亲说的那两条沈临渊让我入主中宫的缘由,只说对了其一,至于其二,他说错了。
沈临渊从未对我动情,更不曾对我失心。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那个万人之上的帝位。
可我想要的,是苏州百善堂的医者生活。
我们,终究会背道而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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